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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兴杰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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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东亚进入无霸主时代  

2012-02-29 23:33:16|  分类: 国际问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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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发表于《青年参考》)

   反恐战争基本落幕,华尔街金融海啸逐渐平息,而中美国关系也进入一个总结、反思与前瞻的时刻。中美关系已经超越于双边关系,而上升到区域关系与全球关系的层面,但是东亚依然是中美关系的主要场域,种种迹象表明,东亚正走向一个没有霸主的时代。

  近日,美国的“中国通”们纷纷发表高见,分析与研判中美关系,比如说布热津斯基提出“容忍中国某些野心”;基辛格认为“中美联手也无法领导世界”等等。无论布热津斯基还是基辛格都是美国一流的战略家和前外交家,虽已卸任,但依然在美国外交决策圈依然有重要影响。他们的共同认识是,美国在东亚地区不要跟中国对着干。

与40年前相比,中美力量对比已有天壤之别,东亚地区的格局也是如此。四十年前的东亚地区是美苏全球冷战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东亚其他国家的自主行动能力有限。即便尼克松访华,中美接近也是美苏冷战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中美关系本身内含着冷战的基因,这是中美关系的“内伤”。

在利益层面,中美之间的合作与交往并没有因为苏联解体而终止,“改革开放”国策使中国在物质层面融入了美国主导的世界经济体系,2010年中国已经取代日本成为世界第二经济大国。但是在心理层面,中美之间却存在着诸多障碍,冷战思维在双边关系中时时发作,冷战结束之后,美国一直在寻找假想敌,而中国不幸屡次上榜。随之而来的是,中国的反弹,将美国作为遏制中国崛起的最大障碍,民族主义思潮时起时伏。

冷战思维或者迷思使得双方互相妖魔化,进入一种互不理解的死胡同。自2010年以来,美国高调回归东亚,强化与中国邻国的同盟关系,中国周边外交一时陷入被动。美国回归亚洲以及遏制中国的措施并不能长久维持下去,因为中国在东亚地区的影响力更多的是依靠市场而非暴力,市场是一种弥散性、渗透性的力量,冷战的思维不过是“抽刀断水”而已。著名历史学家保罗·肯尼迪断言,“基辛格之后,或许从老布什的班子开始,华盛顿便再无人能从战略角度进行思考。”美国需要懂得的是东亚的局势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无论美国还是中国都需要清除“非敌即友”的冷战思维。

首先,东亚地区的对垒阵营已经基本瓦解,而经济合作则是主要瓦解力量。表面来看,2010年以来,美国“驯服”了韩国与日本,强化了军事同盟关系,但是,同样应该看到,中国已经取代美国成为日韩的最大贸易伙伴,与东盟的自由贸易区也已经启动,中日韩自贸区的谈判也提上日程。美国回归东亚并不能改变东亚地区的经济合作态势,不影响本国经济发展是东亚国家“追随”美国的限度。中国、日本、韩国都是东亚地区的大国,三国既不想看到其中一国独大,也不愿意仰美国鼻息。东亚国家的普遍心态是在经济上搭上“中国龙”提供的便车,而在安全上却希望得到“美国鹰”的庇护。

其次,东亚地区的范畴已经超越了地理空间,印度、俄罗斯、澳大利亚、新西兰也成为政治经济意义上的东亚国家。东盟搭建的东亚峰会已经将这些域外国家纳入其中,国家数量的增加带来的是“集体行动的困境”,将如此多的国家整合到一起来遏制中国,美国需要付出巨大的成本。突破集体行动的困境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提供诱人的奖励或者慑人的惩罚,

另一种是减少参与行动的国家数量。为东亚国家提供持续的诱惑已经超过美国的国力,将退役的“小鹰号”航母送给东亚国家,然后各国组建一个联合的航母舰队,想法很好,也就是想想而已。在东亚地区拉拢并组建小集团,这一招似乎比较管用,2011年12月,美日印三国会议召开,今年将在东京举行,从论坛到机制还有很长一段路,而且无论印度还是日本都承认东亚的问题不能离开中国。2012年2月中日印三国联手打击索马里海盗,意味着美日印的联盟更多的是一种想法而已。

   最后,东亚以及全球局势急剧变动,即便美国回归东亚,遏制中国,保持老大的地位也是力不从心。经济学家科林·里德说,2008年的经济危机说明,一个国家拉动世界经济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新的世界金融秩序将是合作与协调的秩序,中国已经决意在其中扮演一个重要的角色。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国家集体崛起才是21世纪最大的变局,金砖四国中有三个算作东亚国家,美国如何摆平这些新兴大国呢?华盛顿的外交界流传“联印制华”的说法,但是这是无视印度的大国雄心,其开国总理尼赫鲁就声言,“要么做一个有声有色的大国,要么就销声匿迹。”以今日印度的地位能甘愿做美国的棋子吗?

回归东亚并不意味着美国可以重操霸主的旧业,英国国际关系理论家巴里·布赞认为,我们将迎来一个没有超级大国的世界。而一度热炒的G2,只能说是一种概念的泡沫,基辛格和布热津斯基也曾拥护过这个概念,但是事实证明他它并不靠谱。美国在东亚地区也不会深度介入,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的教训让美国更愿意退居幕后,很难想象,美国会在南海与中国刀兵相见。美国回归东亚的目标是防止东亚出现一个霸主,而中国也不愿意看到东亚出现霸主。在这点上,两国的目标是共通的。

对于中国而言,回到近代以前的朝贡体系是一种幻想,也会引发周边国家的不安。对于中国而言,积极参与周边事务,提出议题,设定议程,进而塑造规则,才是根本之道。自我孤立的后果是被世界孤立,所以,中国需要面向东亚,融入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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