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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兴杰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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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怎么理解历史与现实?  

2008-04-22 11:45:2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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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中国,“全球化”成为妇孺皆知的一个时髦的名词。关于全球化的论著纷至沓来,进行了多个领域的探讨。但是“有一种全球化形式比其他全球化形式都更为普遍,这种全球化形式就是人口迁移”,[1]因此移民研究成为全球化研究的题中之义。如果认为“全球化指的就是快速发展、不断密集的相互联系和互相依存的网络系统”[2]的话,那么这种系统中的主题便是世界上不同的人群,这些不同的群体承载着不同的文化,从本源来讲,我们可以将全球化看作是不同文化的交流与融合。当然这里的文化界定是非常宽泛的,如约翰·汤姆林森所说的:“文化可以被理解为是生活秩序。”[3]

即便是全球化成为一种举世公认的现实的时候,我们还是无法否认这样的观点:“日常文化实践中最本质的东西,恰恰是由地方性而非全球性来定义的。而只有那些能够踏入到此类地方性文化之中的人们,才能够检验文化亲近感的真实程度。” [4]从这个角度来讲,移民本身就是一种文化的交流与融合。移居海外的华人将具有中国特色的“地方性”文化带到天涯海角,中国文化与当地文化相互交流与影响,进行着永不停歇的文化再造。因为“移民和移民社区的建立,母国社区和移民社区、木果和东道国社会之间建立了许多以前并不存在的新的社会关系。”

对移民动力的研究是移民史研究中的一个重大的课题,从理论上来讲,移民的动力无外乎推力、拉力以及移民所需要的基础设施的完备。具体来讲推力是指移民输出国家生存压力的增加是本国的人民有意愿外出寻找更好的生活;拉力即移民输入国有更宽松的生存环境和更好的生活机会吸引别国人民迁入;所谓的基础设施是指便利于人们迁移的经济制度、低廉的交通成本和便捷的通讯手段。

文化研究曾经一度是学术界研究的热点问题,许多学者从不同的层次和不同的角度对文化做了深入细致的探讨。世界著名的文明史专家汤因比在其《历史研究》的皇皇巨著中对文化作了这样的界定:“文化是一个社会成员内在和外在行为的规则,但是原本是明显遗传下来的规则不算文化;文化是历史中业已或重复出现的成分;文化是历史可被认知的一面。”[5]这位伟大的历史学家是从文化的本体论来界定“文化”这个概念的。就本文而言,文化是从广义来界定的,也不是从本体论的角度来研究的,而是借用文化的视角来研究移民问题,研究移民在文化交流中的作用。以区域互动的视角来审视移民现象及其移民所带来的文化交流是本研究的初衷所在。

从世界历史的发展进程来说,近代中国是非常被动地被拉入国际体系的。“根据中国人公认的看法,从1840年鸦片战争开始,中国便被西方帝国主义的侵略强制地拉上了全球世界的历史舞台,从此以后,中国历史从其自我意识的唯一性和封闭的自我完满性中走了出来,不得不成为世界史的一部分”[6]。这样的观点一直占据中国学术界主流,事实上这是“挑战-应对”模式的变种,也是一种“假定前提的欧洲中心论”[7]

日本著名的中国问题专家滨下武志反对以欧洲为观察基点,将亚洲各国作为西方模式被动的接受者的观点。他认为,“以中国为核心的与亚洲全境密切联系存在的朝贡关系,以及在此基础上形成的朝贡贸易关系,是亚洲而且只有亚洲才具有的惟一的历史体系。亚洲区域内的各种关系,是在以中国为中心的朝贡关系、朝贡贸易关系形成的,这种关系是历史上形成的个联结亚洲各国各地区的内在纽带。……西欧进入亚洲时首先要面对一个有着自身规律的、按照自身秩序运行的亚洲朝贡贸易体系。”[8]也许这样的观点难免有矫枉过正之嫌,但是至少反映出学术界中“亚洲意识”的觉醒,从区域角度研究中国问题可以在某种程度中排除“西方中心主义”的紧箍咒。滨下武志教授所提出的“将迄今为止从时间顺序之中探讨历史现象因果关系的历史研究,改变为更加注重从空间领域,注重从空间模式提示方法的角度进行研究”[9]的学术转向却值得我们反思和学习。区域研究以及区域之间的互动是历史研究的新的议题和新的视角,这种新的方法将中国置于区域互动的过程中审视中国问题能够大大拓宽中国历史研究的视野和范围,能够以更加客观的视角审视中国历史。因为“从历史发展的长过程来看,超越单个社会活国家界限的世界区域化进程,至少从国家产生以来就开始了,……全球化只是世界区域化的新阶段,即区域世界之间的互动更加密切的阶段。因为,我们认为,到目前为止的世界史就是区域世界的发展史,就是世界区域史”。[10]

世界历史是区域互动的历史,中国作为一个幅员广大的国家也存在着不同的区域,区域之间的互动和融合最终构建了一个统一的国家。中国历史上曾经存在大规模的移民活动,在前现代时期,中国国内的移民活动堪比18、19世纪大范围的人口迁移,如“公元前200年前的25年时间里,大约200万人在汉朝的资助下进行了迁移”。[11]中国学者用区域互动的视角中国历史的重新解释为我们理解近代中国海外移民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宋代以后,“中国的政治中心和经济中心都出现了大幅度的东移,由原来的位于中国疆域中心的远离大海的内陆地区,东移到沿海地区。……中国的自然地理特点决定了政治、经济中心东移后,中国必须面向海洋发展”。[12]从这个角度切入就能将中国的海外移民与中国国内历史发展的逻辑有效地衔接起来。中国移民是中国历史发展的必然结果,而移居海外的中国人也带去了中国的文化。



[1]戴维·赫尔德等.全球大变革:杨雪冬等译.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1.392.

[2]约翰·汤姆林森.全球化与文化:郭英剑译.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02.2.

[3]约翰·汤姆林森.全球化与文化:郭英剑译.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02.24.

[4]约翰·汤姆林森.全球化与文化:郭英剑译.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02.7.

[5] 阿诺德·汤因比.历史研究:郭小凌 刘北成译.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0.19.

[6]李鹏程.当代文化哲学沉思[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11.

[7]任东波.“欧洲中心论”与世界史研究——兼论世界史研究的“中国学派”问题 [J].史学理论研究,2006,1:41-53.

[8]滨下武志.近代中国的国际契机:朝贡贸易体系与近代亚洲经济圈[M]:朱荫贵 欧阳菲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9.5.

[9] [9]滨下武志.近代中国的国际契机:朝贡贸易体系与近代亚洲经济圈[M]:朱荫贵 欧阳菲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9.327.

[10]刘德斌主编.东北亚史[M].长春:吉林人民出版社,2006.1.

[11] [11]戴维·赫尔德等.全球大变革:杨雪冬等译.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1.398.

[12]杨军.区域中国[M].长春:长春出版社,2006.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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